2014年9月17日 星期三

中共「推普廢粵」的政治動機

很高興看到九月十四日《蘋果日報》副刊報導了粵語被普通話消滅的危機,文中提到「教育作為保護語文的最後防線,我們失守了,十年後香港會否成為深圳的寫照?學好中文,一定要用普通話?」[1]的確,學好中文,沒有必要用普通話教中文,甚至對以廣東話為母語的香港人,用普通話教中文,不單沒有明顯好處,甚至有礙學好中文。[2]而為了學好普通話,只要設有普通話課就已經很足夠了。

既然「普教中」對學好中文、學好普通話沒有明顯的好處,那麼港共政權的教育當局又為甚麼急於推行呢?而且又是無聲無色地已經推行了多年呢?[3]這當然不是教育問題,更不是語言學問題,這只是政治問題﹗[4]「推普廢粵」只是中國共產黨少數民族政策的一環,而中共的少數民族政策幾十年來沒有改變,大方針就是要單一化,掃除一切有礙行使極權的障礙。消滅漢族的方言,和消滅其他少數民族的方言一樣,是同一統治思維下的產物,就是以單一取代多元的暴秦式的政治。[5]

消滅一種語言的意義,遠遠超過語言學的範圍,涉及更廣的文化、民族等的領域,而政治更是題中應有之義。控制了語言,加上控制傳媒,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控制思想、感情,甚至品味。正如《蘋果日報》記者陳芷慧所講:「粵語淪為方言,最後會像圍村話般消失殆盡,我們香港人的傳統文化和身份還可往哪裏竄?」[1]當香港人的下一代都說普通話而不說粵語,讀簡體字的書而讀不懂繁體字,男的都剪「平頭」,女的一律整成「范冰冰」面目,一接收到「民族主義」的刺激就即時條件反射地異常亢奮,那麼,「人心回歸」不就是一下子完成了嗎?

但是,這種強調單調和統一的思維已經完全不適合於今日重視個性和多元的世界。況且,將香港變得和上海一樣,又對共產黨有甚麼好處呢?將滬語及上海的獨特性消滅,一個說普通話的上海已經不是從前的「東方巴黎」;將粵語及香港的獨特性消滅,一個說普通話的香港亦會變得不再是「東方之珠」。我奉勸中國共產黨:保存一個完全異質的香港,對你們的好處必然多於壞處,因為,你們在亡國前甚至亡國後都用得上香港﹗上海如果可以取代香港的作用的話,一早已經取代了香港了——香港乃是中國唯一的通風口﹗如果你們將香港變成第二個上海,那麼你們就擁有兩個上海,而失去唯一的通風口;有兩個上海而窒息,不見得有雙倍的好處。

[1] 見2014年09月14日《蘋果日報》副刊。
[2] 陳路易說:「普教中能提升學生中文水平嗎?除一年級因學懂的字詞增多而成績稍高外,其他各級中文寫作水平都是下跌的。」見《普教中提升語文水平?謊話連篇!》。另外,用普通話教的中文課文也難以記憶,例如李宗浩說:「用普通話教過的課文,很快忘得七七八八,不入腦。就說中一的《岳飛之少年時代》,自己很快就忘了課文,反而用廣東話播的《麥兜之少年時代》,卻到現在還歷歷在目。而教《楊修之死》,也只記得粵語影片的內容。」見面書群組「校友反對培正普教中」。
[3] 陳路易說:「直至現今(本年二月),已超過60%的小學和約30%中學了。」見《普教中提升語文水平?謊話連篇!》。另外請參考陳路易整理的「普教中」出現時序,見《「普教中」這念頭從甚麼時候開始?》。
[4] 將軍澳香島中學副校長鄧飛對普教中的陰謀論曾撰《普教中又是教育陰謀論?》一文反駁,見2月28日《大公報》。大意說推行了普教中多年,很多中國方言仍然存在,「中央電視台有專門的地方語言時段,上述那些佔人口比例較多的地方語種都會廣播。」不過鄧飛當然不會提有政協建議廣州電視台改用普通話,見2010年7月6日《網易》。而事實上,廣東電視台新聞頻道官方網站上的《正點報道》視頻檔案「從(2014年)6月30日開始從廣東話變成了普通話。」更有傳聞說「廣東電視台新聞頻道將在9月1日全面采用普通話播報。」並見《東洋鏡》。鄧飛更加不會提廣州普遍出現的新一代不懂說粵語的現象了,可參考《同聲同氣祖孫倆竟變「雞同鴨講」》,見2010年7月9日《羊城晚報》。
[5] 在中國各少數民族地區推行多年以漢語為主的普及教育下,很多少數民族的新一代已經不懂自己民族的語言,這其實是一種不見血的種族清洗政策。劉鎮發說:「除了西藏、新疆、內蒙以外,很多地區的少數民族其實已經大量使用漢語,甚至有些已經放棄了本族的語言。以廣西壯族為例,只有鄉下和上年紀的壯族人口才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壯語。雲南、貴州的少數民族也開始有類似的情況。在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區的蒙古族人口下一代也不怎樣掌握蒙古語。」見《語言瀕危與語言保育》。

*本文曾刊登於2014年9月18日《本土新聞》。

2014年5月21日 星期三

美國與香港本土派的政治競賽

中國共產黨是必然要倒台的了,就如中國各個朝代的末年一樣,種種敗象已成,是公認的死局。擺在天下人面前的問題只能是:如何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做好準備減少損失。至於一些積極的人或者積極的政府,這個問題則很可能會改寫為:如何做好準備在暴風雨來臨的時候從中取利。各大國都做好了準備,很多中國共產黨員也都做好了準備,只有香港人,還糾纏在煩瑣的日常俗務當中,沒有想過有可能一朝醒來天下大亂,甚至還有人聽信「分析員」的建議,見人民幣下跌就「趁低吸納」,以一生人努力的成果為共產黨做陪葬品。

香港的角色實在太重要了,只要能夠控制香港,利用得宜,充分發揮香港的作用,以香港為中心,其影響力可以向四周幅射:北至中國東南各省,南至印尼, 東至菲律賓,西至整個中南半島,整個區域就盡在掌握之中,只有中國共產黨這種沒有希望、沒有出息的政權,才會白白錯失這種機會。[1]

美國就不會錯過這種機會,「重返亞洲」不是今年才說,而是這十年來的遠東政策。宏觀的部署不講了,我想由一件蛛絲馬跡講起。本月十三日,「前社署助理署長簡何巧雲(Rachel Cartland)出席外國記者會活動時,表示香港擁有最荒謬的政制,已瀕臨在不能管治的邊緣,唯一解決方法,是尋找適合的選舉制度選出特首及立法會,令 香港能在回歸後十七年的惡夢中醒來。」她又在香港電台節目《對談》中說「香港需要一個像南非前總統曼德拉的人物,她認為立法會主席曾鈺成很類似。她認為,曾鈺成是個分析力強而又正直的人。她又希望,前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可再扮演積極角色。」[2]說香港政制之荒謬,其實沒甚麼特別,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引起我注意的是她提到曾鈺成。說曾鈺成似曼德拉,固然不是「擬人於倫」的說法[3],她所要說的不是曾鈺成所作所為如何正義,而是要暗示曾鈺成將會在大變發 生後做香港的總統。如果聯想到早前曾鈺成在同一個節目中的自白[4],我們很有理由相信,曾鈺成已經投靠了美國,而美國在中共倒台、中華人民共和國覆滅後會用星加坡模式實現香港獨立,曾鈺成則將會成為美國屬意的香港總統人選。[5]

美國就準備好了,只是等一好時機行動。可是另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可以爭奪香港領導權的勢力「本土派」卻還沒有多少準備。陳雲先生做好了理論的準備,而 且《城邦論》是一個很全面、很細緻、很深刻的政治理論,能夠保障東南亞的利益歸於東南亞人民。可是香港本土派真正組織起來參政還只在起步階段。最近「金金大師」梁金成組織了「本土公民」準備參選,算是第一個打正「本土」旗號的政團。對這件事,陳先生說:「2016,我們要有本土競選聯盟!我會協助草擬本土競選政綱給大家用。」「2016,大家歡欣投票給本土議員。不再含淚投票。」[6]但問題是,要到兩年後才可能有參選機會,而美國快的話可能已經在今年出手了結中國共產黨。[7]以香港人政治冷感的習慣,只要美國給香港人些少利益,大部份香港人會願意甚麼都不管,全部由美國人管,就像以前一切由英國人管一樣。 至於整個東南亞的利益,拱手相讓給美國也在所不計了。

只有本土政治才會保障本土利益,如果香港人只願做殖民地過客,則永遠只能吃主子的剩菜殘羹,是不會「發大達」的。

[1] 中國的經濟中心由古至今都呈現南移的趨勢:三代是河套一帶,兩漢是長安、洛陽,南北朝後,大量中原人士南遷開發沿岸地區,縱使唐代建都長安,乃至元明清三 代建都北京,都改變不到這個趨勢,要以漕運源源輸入南方的物資維持北方政權。直至今日,江、浙、閩、粵仍是中國最富裕的地方,而且以粵港澳為最富庶。清朝 以來,以閩粵為中心,大量華人移居東南亞,其實亦是這個經濟重心南移趨勢的餘波,而且這一波還越出了中國國境。今後,如果能夠以香港為中心,配合整個東南 亞的發展,以整個地區人口之眾,其經濟產值將必然會是世界第一。

[2] 見《前港高官:香港擁有最荒謬的政制》,2014年5月15日《主場新聞》。

[3] 網上很多人都認為這種說法可笑,甚至連深於政治的蘇賡哲先生都可能捉錯用神,蘇先生說:「簡何巧雲說香港需要一個像南非前總統曼德拉的人物,這沒錯。但她 又說曾鈺成很像曼德拉,這就荒腔走板了,相信曾聽聞此言也會失笑。牆和雞蛋,曼德拉站在雞蛋一方,曾鈺成必定站在牆那邊。」見《都市風雲:普選難脫管治困境》,2014年5月18日《太陽報》。

[4] 參考拙文《曾鈺成的說話非同小可!》

[5] 順帶提一句,梁振英好可能就是英國特務,他要完成的不是上任前流傳中共給他的三個政治任務,而是英國給他的一個政治任務,就是令「人心回歸」。當然,不是 「回歸」中國,而是英國。從他所做出的效果,可以說成效卓著。另外,今次由前港府高級外籍官員替曾鈺成搖旗吶喊,也看出功夫的細密。至於夏千福有如前港督 彭定康那樣時常落區走動,在在都提醒了香港人美國已經為大家安排了一個新港督。所有瑣碎的事都是為了香港再次成為洋人的殖民地做好民意準備。

[6] 並見2014年5月19日陳雲先生的facebook。

[7] 簡便的方法是:一方面聯儲局加息,令流入中國套息的熱錢流出中國,另一方面引導美元進入上升周期,令借了美元的人要及早購回美元還債,推倒人民幣,兩者都可以刺破中國的人民幣泡沫和房地產泡沫,引發中國內亂和分裂。

2014年5月8日 星期四

曾鈺成的說話非同小可﹗

立法會主席、民建聯創黨主席曾鈺成日前接受香港電台訪問所說的話,絕對不可以等閑視之,因為這些話很可能關乎香港將來的命運。

如果要猜測曾鈺成說話的動機,大可以分做為公為私兩分面。先說為私一面:曾鈺成全面否定六七暴動,坦言暴動對香港各界造成深遠傷害;其次是否定社會主義,說自己只是曾經的社會主義信徒,更引用邱吉爾的話,指自己青年時只是有心才成為社會主義者,而現在年紀大了則是有腦,不再是社會主義者了。這種向香港公眾的 公開懺悔,令人想到這個老於政治的人嗅到革命的氣味,而中國共產黨亦的而且確有種種倒台的敗象,為了將來,不論是繼續從政,還是希望保住人頭,事先公開懺 悔是廉價而有用的好方法——曾鈺成用了另一種方式為大家示範了「退黨保平安」。

為公的一面,有些說話應該是中共要曾鈺成向外間傳達的。例如「他坦言曾私下對朋友說,若讓台灣和西藏都能獨立,看來是對香港較好,減少很多麻煩事和磨擦,但承認只是一個『政治不正確』的想法,從不敢在公開場合提出。」台灣和西藏獨立如何對香港好呢?這完全不合邏輯﹗他根本就是要講香港獨立對香港好﹗他怕大家聽不懂,下面還加了另一句話:「在香港從不能提公投決定命運,倘若台灣用公投決定是否獨立,一定會招來北京政府的強烈反應。」這句話將公投指明給大家看, 而且含糊地說如果台灣公投獨立則北京政府只會有「強烈反應」而已,不會帶來世界末日。至於香港只是「從不能提公投決定命運(獨立)」,這個「不能提」是過去式,未來則沒有說一定不可能。我對這幾句話的解讀是:中共若容許台灣和西藏可以公投獨立,為甚麼香港不可以呢?對中共來說,只要仍舊可以使用香港的金融體系,佔領不佔領香港其實沒有分別。但若容讓香港獨立,則可以免去統治香港帶來的各種麻煩;香港獨立,其實不單是「對香港較好」,而更是「對中共較好」﹗

為甚麼在「佔領中環」之前曾鈺成說這些話呢?很明顯是放風聲看反應。即是說,如果香港人成功運用「佔領中環」迫使中共在港實行真普選,中共為了真普選這種 「惡劣影響」不致向國內蔓延,可以作出的最壞打算是放棄香港,讓香港獨立,這最符合中共的利益。(梁愛詩不是說有了真普選香港人就會公投獨立嗎?)西方列強一早就放棄直接向其他地方進行殖民統治,而代之以成本更低的代理政治,但是中國現在反而對香港進行「中國化」,這不是倒行逆施的笨政策嗎?陳雲早就說過中共「收回」香港是為了面子而非實利,對中共簡直百害而無一利。而梁振英這個很可疑的人(他很可能就是英國特務)在港推行全面大陸化的政策,效果只可能是動搖中共的國本,完全違背了中共一貫的「充分利用、長期打算」的治港方針,更違背了鄧小平「一國兩制」原本以香港作中國模範而非中國作香港模範的構想。將中國唯一的「南風窗」改建成一堵牆,威脅中共的利益,梁振英不是很可疑很奇怪嗎?

今年將會是動盪的一年,正當中共內部習江兩派角力之際,促使中共覆亡的工作卻密鑼緊鼓在全球日以繼夜地進行著,最新一件是瑞士銀行放棄嚴守客戶資料機密的傳統,心水清的人自然會心微笑。曾鈺成在政治上修煉多年,在這最詭異的一年,講出最詭異的說話,香港人可以等閑視之嗎?

2014年4月22日 星期二

美軍來了你帶路嗎?

首先大家要明白一個事實:香港只是中外關係之總和在中國邊境上的一個具體表現。即是說,假使從來沒有外國人來華,或者外國人來了,只是納貢上 國、領了朝廷賞賜就滿心歡喜離開,那麼今日的香港根本不可能出現,香爐峰依然故我,九龍半島仍然會是「此一帶皆係山岡不毛之地」[1],猶如大亞灣和附近 荒涼的海島一樣,是不會有人想到要來的。

香港所反映的中外關係有兩個重大的轉折,第一個轉折當然是鴉片戰爭後中英兩國確立了戰勝國與戰敗國的關係,根據《南京條約》永久割讓香港,香港得以 開埠;第二個轉折比較隱晦,就是1983 年10月17日聯繫匯率確立之日,以美元而非英鎊與港元掛勾,將香港變為美元區。這一著有如英國向美國托孤,盡顯英國的政治智慧——大英帝國已經不復當年 之勇,全球之首的海軍實力己讓位給美國,而隨著中國「改革開放」,香港也由服務於中英關係變為服務於中美關係。除了美國之外,英國可以將香港交到哪國的手 上呢?[2]

這兩個轉折又過去了,香港歷史新的一頁即將要掀開,而新的時代端視中美兩國的新關係,這種新關係其實尚未定型,要視乎兩國特別是中國不久將來的狀 況。我大膽猜測[3],中國「改革開放」的作用已經給美國消耗殆盡,而美國又能將中國這部世界工廠關掉,不再依賴中國的工業,新的中美關係會變成一種怎樣 的關係呢?而香港人、台灣人作為中間人,又會扮演甚麼新角色呢?

由於太多未知因素,香港人、台灣人的確不知如何自處。就在這個時候,不遲也不早,「美國權威機構『外交政策協會』(Foreign Policy Association)專欄作家伊迪斯(Mark C. Eades)在《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U.S. News and World Report)的網誌撰文,批評香港及台灣的政商精英出賣自己的社會,更指出中國的出路不是香港及台灣『大陸化』,而是大陸『香港化』或『台灣化』,亦即 是民主化。」[4]這篇文暫時未能引起港台兩地太大的注意,我又再次大膽猜測,這篇文不單是伊迪斯的個人意見,而且也代表了美國政府的意見,是美國政府在 港台事務上對港台兩地人民的開示。假使我的猜測沒錯的話,這篇文簡直有如美國貼在中南海門口的一張大字報﹗是美國的《討共檄文》﹗美國要「重返亞洲」,就 用這篇文章呼籲港台兩地人民配合美國對中國實施反制﹗

這篇文章的重點如下:

一、九七後,通過逐漸「大陸化」,香港面對北京的直接壓力,不斷限制其民主權利、新聞自由及言論自由。時至今日,台灣則面對不斷增強、旨在「買起」她的經濟壓力。而之所以會如此,港台兩地的政商精英可謂扮演了一個極之重要的角色。

二、不要使港台被「大陸化」,要使大陸被「香港化」或「台灣化」。 隨著這兩個地方的政商精英越來越配合北京,這個重責就落在港台爭取民主的草根人士身上。

三、他更強調,中國人配得上比現在北京流氓國家更好的政權。

四、西方期待中國民主的友人,包括美國,應該全力支持港台爭取民主的勢力,包括台灣最近佔領立法院的公民不服從之舉。 中國未來最光明的希望不在北京或上海,而在台灣和香港。

我在這篇文章中讀到以下的意思:

一、美國不滿本來做中美貿易中間人的台商、港商投靠中國共產黨,而這些商人在港台兩地都有各自的政客代之執政,所以,這些政客原本就直接或間接代表美國利益的,現在卻變成了中共的政治代理人,美國為了確保自身利益,很有必要換掉舊有的政治代理人。[5]

二、「重責就落在港台爭取民主的草根人士身上」。新的政治代理人就是以互聯網組織起來的人,就是台灣和香港維護本土利益的普羅大眾。他們的利益因「大陸化」而受損,與美國有着共同的敵人,很有合作的空間。

三、美國會為締造新政治代理人而出力。「美國會全力支持港台爭取民主的勢力,包括台灣最近佔領立法院的公民不服從之舉」,言下之意香港的「佔領中環」都在大力支持之列;而這些新政治代理人只會在台灣和香港中培養,而不是在北京和上海。

四、「中國人配得上比現在北京流氓國家更好的政權」,即美國願意見到中國有新的、更好的政府,現在的中共政權是要推翻的。新的中國政府是「香港 化」、「台灣化」的,而不是相反。美國和港台兩地的新政治代理人合作,最終目的就是結束中國共產黨的統治。配合美國「重返亞洲」政策,中共是過時的工具, 美國要另一個新工具保障其在華的利益。

美國很少會把政治意圖說得如此明白,這可能是為了遷就港台兩地情況的緣故。台灣比起香港,本土政治早起步多年,已經發展得很成熟。香港的本土勢力則 仍然在醞釀階段,雖然幸得陳雲教授在理論方面補上了必要的空白,但與實際行動——建立政黨,取「泛民」而代之——還有相當長的距離。「泛民」這種投了共的 政治代理人,是美國必然要更換的;本土派只要把握機會,將美國對「泛民」的支持爭取過來,可以說是一拍即合,是沒有可能不成功
的。正所謂古語有云:「外國 勢力好,勾結要趁早﹗」

[1] 見附上的舊地圖。

[2] 第二個重大轉折不是九七年的「回歸祖國」,因為九七前後香港在中外關係的角色中根本沒有重大轉變。英國在明將香港交給中國,但在暗卻將香港交給美國,這才是高超的政治智慧。

[3] 美國如何利用中國「改革開放」圖利,港商、台商如何作為中間人分一杯羹,這場盛宴如何完結,可參考拙文《「重返亞洲」與中共覆亡》。

[4] 《美外交政策協會作家劍指政商精英賣港求榮》,見4月7日《852郵報》。《Where Hope for a Democratic China Lies》見4月4日《U.S. News》。以下引文使用《852郵報》的譯文。

[5] 以香港為例,若仔細分析,只有自由黨是港商的政治代表,「泛民」則是中產的代表。假使中產之中有不少都投身於與中美貿易相關或衍生的工作,則「泛民」仍然 不離間接的美國利益的代表,因為中產的利益與美國的利益緊緊勾上了。況且「泛民」一向都與美國過從甚密,代表美國利益只是人所皆知的普通常識。

2014年4月6日 星期日

重返亞洲與中共覆亡

美國對太陽花學運終於有明確而強硬的回應,「美國國務院助理國務卿羅素(Daniel Russel)前天對中國提出警告,不要對包括台灣在內的亞洲國家採取類似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的行動,否則美方會遵守捍衛盟國的承諾,採取報復。」[1] 細心的讀者一定會留意到「包括台灣在內的亞洲國家」這句話,這個台灣以外的國家,除了受到中國用人口換血政策困擾的香港之外,還可以指甚麼地方呢?

美國對港、對台的政策,如果抽離美國對華政策的語境,將會變得不能理解。 可是在香港真正能從國際關係的角度去理解本土政治的人實在不多。[2]所以,不論是投共的、反共的、表面好似中立而討厭政治的、樣子頗為甜美而呼籲包容 的,形形式式的各路人馬,由於對政局只能有破碎不全的理解,都大大增加了站錯邊的政治風險,隨時要付出難以估計的政治代價。

要理解美國對華政策,先要知道中國對於美國意味著甚麼,遠的毛澤東時期不說,由七九年「改革開放」講起。對於美國來講,中國最具吸引力之處,不是中 國市場,而是廉價勞工。對於美國最現實的問題就是如果利用這班「藍色螞蟻」為美國資本家生財。由於已經過了殖民主義時代,美國不可能直接派美國人來華進行 殖民統治,所以,順理成章的辦法只能是「以華制華」:香港、台灣的工業家以港台兩地發展工業的經驗和資金為基礎,走進中國替美國做代工工廠管理人。香港人 主要管成衣、鐘錶、玩具,台灣人主要管電子製品;而中國共產黨就逐漸當上了美國在華利益的政治代理人,主要管的是維持社會穩定,保證生產。江澤民不是說 「穩定壓倒一切」嗎?共產黨做到了,所以,作為犒賞,很多黨員及其家屬都得到了一本美國護照。此外,將中國賺得的外匯購買美債也是頭等重要的政治任務。這 樣,中國三十年的「改革開放」,就令美國可以享受大量廉價中國產品,做貿易只要與中國沾上了邊的都成了鉅富,而美國人所花了的錢,透過賣美債很愜意的又由 中國回流返美國手上。

可是好景不長,這個局面最終都要打破。中國既用完其人口紅利,資源枯竭、環境污染接踵而來;而美國亦在粉碎了蘇聯之後再不容許有任何「大國崛起」。 「重返亞洲」已經是講明的政策,而香港、台灣在圍堵中國的包圍圈中更是不可或缺的一環。所以,港台政局又如果可能抽離中美關係去理解呢?

由於中國對美國的意義已經改變,猜測美國對華政策轉向變得十分重要。對美國來說,假使中國變成南斯拉夫一樣,很可能是最有利的。由種種跡象顯示,美 國已經減少對中國工業的依賴,舉個例,如果你有留意西方各大名牌成衣的話,在成衣的標籤上,已經越來越少標註著中國製造。很多工廠都搬了去東南亞如越南、 緬甸甚至南亞如印度、巴基斯坦和斯里蘭卡。某大波鞋廠也搬了去越南,這都是美國近年逼使人民幣升值的預期結果。[3]美國對中國工業的依賴性減輕了,對中 國動亂的忍受力就會增加。中國共產黨由同謀者變成競爭者,對美國超級大國地位越是產生威脅,就越加強美國顛覆中共的誘因。

至於美國如何將中國變成南斯拉夫,那當然不會是派美軍攻擊中國。中國經濟本身就是外強中乾靠投資拉動的虛假繁榮,中國毀滅裝置的開關早就安裝在美國 白宮,只要美國減少買債,美元重回上升週期,流入中國套取息差的美元就會蜂擁而出,中國經濟自然會崩潰,人民幣和房地產兩大泡沫將會首當其衝。「牛刀表 示,從現在起,美元將瘋狂的出逃中國和其他新興市場國家。在美元加息之前,人民幣出現斷崖式下跌的同時,一線城市房價泡沫破滅,房價不可避免的也會斷崖式 下跌。因為,美元出逃將開始賣出人民幣資產的標的(房地產),換成美元回流美國。」[4]隨著經濟崩潰,政治上中國會循民族矛盾和中共黨內派系鬥爭的分歧 而四方五裂為多個國家,例如西藏、新疆、兩廣、台灣會宣佈獨立,中原就分裂為幾個軍閥割據的小國。

假使事情真的按照這個猜想進行,香港會有何種結果呢?我推測,美國將會以保護在港美國人和美國利益為借口,派美軍直接接管香港。首先,以香港在東亞 中心的獨特地理位置,最適合做美國重返亞洲之後的總部,這是沖繩、關島、菲律賓等地都沒有的地理優勢。將總部設在香港,對美國面對中國未來的政局有近水樓 台之利。二來,香港的政治地位獨特,香港既不是如台灣一樣的獨立國家,也不是如上海一樣的中國城市,香港是介於二者之間又同時擁有大量持外國護照者的半獨 立城邦﹗只要中國一亂,中央政府瓦解,相信美國會毫不介意明目張膽的將香港變成美國屬地。[5]

[1] 《罕見美助卿挺台灣自治 警告中國如併台必遭報復》,見4月5日台灣《蘋果日報》 。

[2] 沈旭暉說: 「至於在香港,一般市民乃至一般政府中人或政客都不認為美國在香港有重要角色扮演。認為美國重要的,一般乃基於下列原因:通過美國與香港的雙邊貿易,調節 向大陸貿易『一邊倒』的失衡;又或在保安、金融反恐一類議題和美方合作,共同打擊洗黑錢一類跨國犯罪。」又說:「然而,我們不能否認北京確有相當多人真心 相信,政改是中美關係的事;問一些在北京、上海受高等教育的尖子,他們不少也有相近印象。與此同時,我們更不能否認絕大多數港人都真心相信,政改一類議題 只是香港內部的事,將之提升到國際戰略的『高度』,只是強硬派自圓其說的藉口。」《北京與香港 兩種美國觀 》,見3月31日《信報》。

[3] 美國減少對華工業依賴的部署幾年前已經開始,緬甸軍政府從前和中共是難兄難弟,幾年前被美國拉攏過去之後美國就取消經濟制裁,相信緬甸的作用就是接收由中 國遷出的輕工業,緬甸會重覆三十年前廣東所行過的路。幾個月前的Roadshow就有個特輯講香港工業家去緬甸做開荒牛,他們做的事和八零年代初香港工業 家在廣東所做的一模一樣;而近幾年在東莞做管理工作的香港人也有不少相繼失業;大量工廠倒閉也令香港的空氣污染改善了不少。迫使人民幣升值的聲音也聽不見 了,換來的是對人民幣單邊升值期望的終結,即是說,預期的結果已經發生,可以收手了。政治嗅覺靈敏的話你一定會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4] 《人民幣貶值創新低 6惡果恐致5行業破產潮》,見4月1日《大紀元電子日報》。
對危言聳聽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看看牛刀的諸篇評論:
3月24日《人民幣大跌就是大崩潰》
3月31日《貨幣混戰直接導致泡沫破滅》
3月20日《人民幣和房價會出現斷崖式下跌》
3月27日《中國房價為什麼會斷崖式下跌?》
3月29日《中國會再次刺激經濟嗎?》

[5] 香港的聯繫匯率,為甚麼這麼多年來不「政治正確地」改為與人民幣掛鈎呢?為甚麼這麼多年來不為了增加穩定性而與一籃子貨幣或一籃子商品掛鈎呢?為甚麼只是 鈎死美元一種貨幣呢?因為在香港真正的「話事人」就是美國,香港在經濟上其實只是美國的屬地。另外,相信不會有很多人會想到美國要佔領香港,陳雲先生可能 是少數的例外,陳先生說:「中共倒台之日不遠,各位臥底好自為之。中共倒台之後,由於主權國不再存在,香港廢除《基本法》若干條款之後,進入城邦獨立狀 態,由美國及英國軍事保護。期間,中共政要及商家鉅子將在香港落腳,遙控大陸。香港城邦政府將要求中共交出在港府各機關及民間組織潛伏之共黨線人之檔案, 以便肅清匪類。屆時,香港依照美方的協商而設立軍事法庭或人民法庭,在香港或海外審理案件。故此,三年以來,我不時呼籲在港之共匪,包括左膠及輿論寫手, 及早回頭,及早自行離開香港。《易傳》說,天地之大德曰生,此乃我的大慈悲。」見4月1 日陳雲的面書。

2014年3月20日 星期四

「服貿協議」與中共殖民

所謂的「服貿協議」只不過是中共對台全盤殖民吞併陰謀中的一小步,但這是重要的一小步,只要行了這一小步,基本上台灣就走上和香港一樣的死路。

「服貿協議」開放多個行業給中國人來台投資,接下來會怎樣呢?林忌說:「先放少量投資移民,然後投資移民就申請家庭團聚,然後就一個變四十八個(好似 2010年聞名日本的個案),然後公投同中共合併,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省,然後所謂『一國兩制』,轉頭就話『中台融合』,然後就話選省長要愛國愛台,要廢除公民提名……這就是中國共產黨始終如一的算盤,可是香港有些人,卻不斷為共產黨隱藏真相,呢班咩人呢?」 [1]

林 忌幾句說話道盡了中共的向外擴張策略,這個策略非同小可﹗眾所周知,共產黨和納粹黨性質相同,都是一個最邪惡的、不斷滋長的極權旋渦,但是納粹黨為甚麼會 失敗呢?就是因為策略上犯了錯誤,以圖透過軍國主義達致向外擴張,結果反軸心國不能夠再用綏靖政策維持自足偏安的局面,為了自身安全被迫和納粹黨開戰。中 共和納稅德國都受到壓力要向外擴張,而且中共的壓力尤非輕微,經過六十多年的統治,中原地區已經資源枯竭、環境惡劣,壓榨了可以壓榨的一切,根本不可以再 生活下去,但有鑑於前車之覆,又不可以輕易對外動武,就只有用這種迂迴曲折的陰謀實現其擴張﹗這個策略不起眼,所以很容易推行,尤其容易的是鑽進侵略對象 裏面用錢買通少數人做內奸(即所謂統戰),內外夾擊,曠日持久,必定勝利﹗

台灣早己開了個漏洞,就是中國利用中國女人滲透台灣,而今日那班中國新娘已經組了黨,叫「中華生產黨」 ,看一眼她們的黨旗,你會不明白她們的心思嗎?她們真的只是一些「無知婦孺」嗎?她們背後沒有共產黨在操縱嗎?一切都明明白白的用她的黨旗透露了出來。但是單有這批娘子軍是不夠的,「服貿協議」就是她們的補充﹗[2]

這種用殖民侵略國的策略,不甚麼新鮮的事物,較新近的如克里米亞透過「公投」加入俄羅斯,較舊的如印度消滅哲孟雄,都是先利用殖民做先頭部隊,用人數壓倒原居民之後,就用「公投」堂而皇之實行吞併﹗[3]
這是台灣生死尤關的事,希望台灣各界要從宏觀的角度考慮中共的處境、動機及其謀略,不要糾纏在「服貿協議」的細節上,例如甚麼逐條檢討的建議。台灣人要做的:
第一件事是嚴峻回絕「服貿協議」﹗
第二件事是抽出賣台賊,取消他們的台灣國籍﹗驅逐他們出境﹗
第三件事要做的是逼叛徒馬英九下台,立即重新大選﹗

我到過台灣一次,我很喜歡台灣,我不想台灣變成第二個香港﹗台灣的自由、民主、法治是用先驅者的血換來的,絕不可以輕易斷送﹗我能夠為台灣做的事就只是寫這篇文﹗希望台灣人醒悟到「服貿協議」背後的是現在中國人所講的「一局很大的棋」。

[1] 見2014年3月20日「福佳與林忌創作」的facebook。

[2] 同樣的策略都用在其他地方,例如日本。參看李純恩:《變日本人了》,見2014年3月20日香港《蘋果日報》副刊。

[3] 參看沉旭輝:《從克里米亞公投回顧錫金「滅亡公投」》,見2014年3月20日《信報》。

2014年2月12日 星期三

自由行陰謀論

近日人民力量倡議徵收陸路入境稅每人一百元,如果實施的話,的確可以大量減少自由行的人數,大大改善香港人的生活,尤其可以減少走私漏稅者購買奶粉等民生日用品對香港人造成的滋擾;此外,又可以擴闊稅基,為將來潛在的龐大福利開支提供一個穩定而公平的稅收來源。這個好建議,當然立即引來中共喉舌《文匯報》、《大公報》及《香港商報》的同聲狂吠,也引發建制中人如葉劉淑儀等人批評(《梁振英:入境稅不可行,不可未富先驕 》,12日《香港商報》),而梁振英更為此而發那完全脫離現實不著邊際的所謂「未富先驕」怪論。為甚麼這樣好的德政會引來共產黨及投共者這麼大的反應呢? 因為這稅項針對的正是自由行,而自由行真的就是他們當初所說的「中央送大禮」嗎?恐怕事實並不是如此簡單。

自由行是零三年沙士之後中國治港政策的一個重要部份,而中國的治港政策,大原則只有一個,就是要香港人屈服極權,而要香港人屈服極權,就要削弱香港的根基,尤其是經濟上雄厚的實力。具體操作是:一面浪費香港庫房,一面控制香港賺錢的事業;而引導香港發展有關中國的生意,實現「香港除了靠中國之外再沒有出路」這個政治神話,是控制香港賺錢的事業的重要一環。自由行就是改變香港零售業的重要舉措,將世界各地的遊客趕走,換上中國遊客,那麼,香港重要產業之一的旅遊業就掌握在中國手上了。

物質上需要對經濟的操縱,而精神上就需要對心理的挫敗。大量的自由行扭曲了香港市面的生態,高昂的租金令舊商店倒閉,將舊香港的特色一一鏟除;中國人搶購各種物品尤其是生活必需品所引起的滋擾和財大氣粗的暴發戶姿態更不斷提醒香港人你的新主人就是新中國人;而這幫自以為「強國崛起」的新中國人,來港之前已經在中國共產黨無孔不入的政治宣傳之下,對香港人懷著極大的惡意。中共透過傳統媒體和互聯網在推出自由行的同時,甚至更早,已經散佈著「香港甚麼都靠中國,要是沒有中國,香港早就完蛋了」的政治神話。(例如香港所有吃的飲的,不單止是沒污染高質素的「特供」,而且完全免費。又例如亞洲金融風暴是中國政府出錢為香港擋住外資大鱷的所有攻勢。)當這些新中國人來港了解到香港人原來「人心還未回歸」,抗拒來自中國的一切,覺得香港人簡直忘恩負義,個個義憤填膺,以各自的方式宣洩對香港人的仇恨,由動手打人到隨地大小便,都是憎恨香港人的具體表現。他們不知不覺成為政治工具,為培養香港人對現實的麻木、為將來逐步升溫的暴政造好準備,而以無知著名的香港左翼卻呼籲香港人「包容」,應該說可笑呢?還是說可悲呢?

為了部署自由行騷擾香港,還是缺了關鍵的一環,就是要令香港陷入一個史無前例的困難,而一場瘟疫引起經濟動盪正好符合這個需要。一種新病毒,從來沒有在人 類之間出現過;而據事後蒐集到的樣本所作的基因排列,源頭是出自果子狸。奇怪的是在廣東賣和吃果子狸的人都不是首批感染者,而全球首個感染者反而是一個來港開會的中國教授。到底誰最掌握這種新病毒的特性?例如感染後多少日發病?多少日是傳播高峰期?到底誰最掌握這個教授要來港開會?開多少日會?住在哪裏?到底誰最掌握該教授的日常活動而極容易接近他令他和果子狸病毒結下不解緣?世界上尤其在政治上有那麼多巧合嗎?「中央送大禮」 就真的是「中央送大禮」嗎?想到這裏,你有沒有心寒的感覺?